城头如狱
写什麽「耳朵快炸了」「手在抖」「我不想Si在城墙上」, 笔尖在纸上转了一圈,最後什麽也没加。 只有这一句。 他把那张纸对折,再折,一直折到只有指甲盖大小,塞进自己衣里最里面的小袋子。 那里原本是放铜钱的。 现在放了一张只写了一句话、谁看都觉得废话的纸。 对别人来说没用。 对他来说是个安心的锚—— 之後每一天,只要他还能睡前m0到这张纸,他就知道: 至少今天,他还活着。 4 城头远处,有人点起了火盆,火光在寒风里颤。 城下医帐那边传来谢丝丝的声音,在骂某个不肯老实躺好的伤兵:「你要是现在乱动,等会儿就真的不用动了。」 三牛的嗓门在更外面:「这边还有两个——小心抬啊!」 声音一层一层传上来,混在晚风里。 沈既行缩在墙根,手贴着那张小纸片,耳朵里那些余声暂时退开半步,留下一点缝隙给这一句新话安静地待着: ——我今天还活着。 他闭上眼睛,让这句话在心里沉下去。 明天会不会还在,不知道。 但至少今天,他终於不是在电话那头,而是——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