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军的小书吏
在砚里,冰水一碰石头,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脆响,打破了棚子里的小小僵局。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支笔,蘸了蘸,一点一点把墨碾开,黑sE在砚里慢慢推开,像某种沉着的东西在醒。 那头,新兵咬了咬嘴唇。 「就……写回家。」他终於挤出一句,「报平安。」 「报平安?」沈既行微微抬眼。 新兵立刻点头:「嗯,就说我好好的,吃得饱,睡得着,衣裳也够。」 3 说到「够」的时候,他下意识把袖口往下一拉,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旧衣一角,又赶紧缩了回去。 耳边那层几乎不可闻的嗡鸣,在他说「报平安」时,忽然像被什麽搅了一下。 不是大声,却很尖——像一根小小的银针,从一堆棉花里慢慢探出头来,轻轻戳了他耳膜一下。 「嗯。」沈既行应了一声,视线落在他那双攥紧的手上 「那你就先说,谁家,家里有哪些人,怎麽称呼。」 这种问题他熟得不能再熟。 之前那个「沈既行」每天就是这麽问人:哪个村,姓什麽,有几口人,老的几岁,小的几岁,有没有识字的……问到最後,往往b本人还清楚对方家里谁跟谁吵过架。 新兵抿了抿唇:「家里……娘,还有一个meimei。」 说到「娘」字时,他声音明显低了一点。 「娘姓什麽?」